煤炭:輝煌時期的冷思考

  也許在未來,人們對20世紀末和21世紀初中國社會經濟發展最鮮明的記憶,除了房地產之外,大概就是瘋狂的資源戰爭,持續、高速、現代化開采和利用資源,將中國的社會經濟推向一個極速發展的快車道。同時,也繁衍出了無數個煤炭富翁的超富群體,這場資源戰爭涵蓋了不同領域、滲透到各個階層。


  資源,尤其是煤炭資源成為這個時代象征富裕的代名詞。其發展速度之快,在人類歷史上將是空前的,實現了資源型產業革命的飛躍推進,達到和超過國際領先水平,使中國成為世界第一產煤大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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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國利用煤炭資源已經有5 000多年的歷史,據考證,從遠古的軒轅黃帝時期,先民們就開始用煤炭做燃料,那種原始的開采方式延續了幾千年,為農耕經濟社會一代一代人們的生產生活提供燃料,卻只是局限于簡單的生活需要,沒有將資源的能量得到充分利用。但是,任何事物都是一分為二的,過去和諧有序、極其落后的開采方式為今天的國民經濟建設留足了豐富的資源。新中國成立以后,尤其是改革開放以來,現代工業的快速發展帶來煤炭資源的短缺,煤炭開采被迫疾速前行,僅用了短短不到30年的時間,將我國落后于世界平均水平的煤炭資源開采和消耗大國,一度成為世界第一產煤大國,科技水平實現了國際領先,著實展示了中國的綜合國力和煤炭人的智慧。然而,對煤炭資源的過度開采和超限度利用的持續,無疑對環境和人們生活造成了直接的影響。當初沒有意識到,這樣的發展會使工業化道路偏離方向,最終導致環境惡化、地質塌陷、水土流失、資源失去平衡。


  正是這種盲目現象帶來無法估量的后果,讓后續的發展陷入困境:污染、治理、貧窮、心懷忿恨。還有人利用開采資源急劇膨脹地積累財富,后又采取違背道德底線的手段揮霍,改變了整個社會人們的消費形態。


  今后我們如果再繼續犯同樣的錯誤,人為過度地對資源的開采不重視,認為這是經濟社會發展過程中的必然,或者是當下的需要,至于以后發展所需要的資源在哪里,不能做過多的考慮,那么后人就會遭遇大規模資源匱乏的困境。還有當下的炭排放、霧霾,環境惡化影響人們生存空間的弊端,已經顯現在我們面前,敲響了警鐘。但是這種狂熱地開采消耗有限資源的亂象幾乎沒有得到重視,雖然國家提出退煤時代,關閉煤質差,產量低、不具備開采條件的中小煤礦,并采取果斷的措施加以限制,當然這是從長計議。但是又通過產能置換,建設超現代化煤礦,集中過度的挖,無限度的采,對稀有的優質煤炭放大性開采。人們不解這樣做的目的是什么,是彰顯開采煤炭的現代化水平,還是拿不可再生的資源創造什么奇跡,很難下結論。也許是從國民經濟發展對煤炭的依賴程度出發,也許是從就業的角度考慮,無法規避由此限制造成的剩余勞動力,區域生存環境脆弱的深層次社會問題,真不知道該把當前這種跨世紀繁衍出超負荷資源大開發、建設擺在什么位置,也沒有合適的稱謂加以命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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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長期從事煤炭新聞工作的緣故,培養了我一種關注、研究、思考、觀察和分析這個行業的習慣。從北邊富煤區的內蒙古草原納林廟礦區到最南邊廣西百色的貧煤區,從最東邊的邊陲煤礦扎賚諾爾到茫茫戈壁灘上的新疆煤業,從毛烏素沙漠上崛起的世界重量級的煤炭基地——神東煤田,到重慶、四川、貴州、廣西、云南等地大大小小的煤礦,我目睹了不同地質條件下的煤炭開采工藝,煤礦工人的工作環境、生存狀態,我采訪報道了年產3 600萬噸的世界第一井,也親歷了年產只有3萬噸的世界袖珍型煤礦,深陷于一種在奮斗當中的思考:怎樣才能為煤礦、煤礦工人爭得一個未來能基本且長久的生活和工作環境呢?


  我發現凡是有煤礦的地方,都不同程度地形成了極為相似的生活文化空間,擁有屬于煤礦工人自己的城鎮化區域,盡管表象各自不同,但由資源單一開采造就的基本功能和人際關系的網絡,都因具有相同的特性而易于辨認。此外,無論是在資源大省的晉、蒙、陜那些機械化程度高,效益好的礦區,還是西南地區資源匱乏,地質條件差,開采難度大,面臨關閉的中小煤礦,同樣都面臨資源枯竭的困擾。我們不管從政策還是制度建設上,必須給這些礦區投入遠比目前更多的注意力,因為它們都不同程度地潛藏著艱難轉型過程中巨大的不穩定因素。大型礦井還在建,資源面臨枯竭的礦井還在過度生產,資源已經枯竭關閉的礦井陷入生存困難的困惑。


  作為一個煤炭發展的親歷者,只能用直覺的感悟記錄中國改革開放期間煤炭人用智慧和勤勞創造的奇跡,也也寫了不少對于在不同歷史背景下煤炭行業發展真實記載的文章。但是,這些都已經成為過去。只是在特定歷史時期,特定的經濟條件下,對能源開采一個斷面的留意罷了。用意在記載煤礦工人由人們瞧不起的“煤黑子”變成駕馭最先進的采煤設備,掌握最領先的技術,給世界展示了克難攻堅的中國產業工人新形象,未來中國進入退煤時代的煤炭工業、煤礦工人、對依賴煤炭發展的下游產業,何去何從,以及在轉型期間存在的諸多問題,何去何從,需要深度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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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可否認的是中國煤炭工業的飛速發展,導致人們對煤炭的認識、觀念發生了根本性的變化,當然這是體現國力,煤炭工業在結構調整中飛速發展的好現象。但是,過度的開采、消耗有限的資源,應該引起重視,如果不加以限制,再這樣超能力的消耗和開發資源,雖然由此快速利用資源帶來了經濟高速發展,即所謂的能源革命,但也會成為災害治理的重點,社會不穩定的爆發地,而最終將究竟走向哪條路,則取決于國人是否注意到這樣的發展,以及是否愿意采取應有的行動。(王成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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